他那目中无人又招摇张狂的死表情像在宣示某种特权——看什么看,我的妹妹只有我能抱,把你们的眼珠子塞回去。
走到后院,正准备上楼,宝诺忽然轻轻揪住他的衣裳扯了扯。
谢随野低头看去:“怎么?”
“想看雪。
”她说。
“回屋开窗子。
”
宝诺摇头,又扯他衣裳,制止上楼:“想在院子里看。
”
谢随野抬眸望向后院茫茫飘洒的雪景,黑瓦湿润,朱漆陈旧,院中几口大瓦缸内尽是残叶,巷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芙蓉枝丫从院墙探出头,风雪不大,扑簌簌如梨花纷飞。
檐下摆着一张贵妃榻,铺着柔软的缎面褥子,谢随野将她抱过去放下。
“真难伺候。
”他俯视端详,声音很轻。
宝诺说:“有点冷。
”
谢随野将自己的大毛披风给她盖上。
宝诺:“渴了。
”
他眯起幽深的眼睛,凑近掐她的脸:“造反啊,再敢使唤我?”
小碳炉点燃,烧水沏茶,宝诺喜欢绿茶,尤其西湖龙井和信阳毛尖,不喜欢青茶。
谢随野歪在隔壁的圈椅里,左手托腮,炉子里烧红的炭火啪嗒一声,他转过头去,顺势望向宝诺,见她裹着毛茸茸的披风侧躺在软塌上,眼睛眨得缓慢,不知在想什么,这样出神。
“还在记挂裴度?”
“嗯。
”
闻言,谢随野抚摸温热的茶杯,倒是若无其事:“有些人出家或许是心如死灰无处可去,可裴度显然不是,他喜爱佛法,出家正好遂了他的心愿,有什么可难过的?”
宝诺:“他觉悟高,可我是个俗人,见他做和尚就是难受。
”
“怎么,你也认同功成名就那一套?”
“人生在世,难免受各种观念影响,我虽然不追求功名利禄,却也希望活得有价值,否则漫长岁月如何自处呢?”
谢随野道:“做游影能让你觉得有价值么?”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