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所领着柏亭如过来的时候,赵队正在听人嚎丧。
唯一的幸存者——也就是嫌疑人王旭他爸,这会儿已经站不住了,正颓废地蹲在地上。
男人叫王冬阳,哭起来像个滞销的发面包子,蒸出来一天没卖出去那种,皮兜不住馅,直往外流汤。
柏亭如就听见他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:“是我没教育好……我自食恶果,我还连累邻居们,对不起大家伙……”
刘所跟赵队寒暄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,老头一走,一个小青年就敏捷地从人群里钻出来,两步蹿到柏亭如身边:“师尊!”
小青年一张娃娃脸,戴一副圆圆的视镜,浑身上下仿佛没有锐角,看着跟阿拉蕾似的。
小青年今年刚分到幸福桥东里,因为是个小姑娘,就交给了柏亭如带,算她徒弟。
柏亭如把徒弟拉到一边,小声问:“什么情况,不是事故吗?”
怎么听王冬阳的意思,他家是王旭炸的?
小徒弟今天正好值夜班,来得早,已经在周围侦查过一圈,凑过来叽咕。
“男受害人说,他们家抽油烟机不好使,厨房窗户只能常年开着。
秋冬天太冷,所以厨房门关得很严。
”
所以燃气泄漏了也应该是往窗外飘,不太可能在屋里聚集起来。
除非有人故意关窗开门、弄松了燃气阀门。
柏亭如:“你听全了吗,给我捋捋时间线。
他们家最后用厨房是什么时候?”
“早晨做早饭,但男受害人确定他们当时关门了。
”
柏亭如点头,这应该是真的:燕宁今天零下六度,还有四级风,门窗大开的话,屋里一会儿就得变冰箱,别说几口大活人,南极企鹅都忘不了随手关门。
“吃完饭是八点多,两口子分别出门,一个送小儿子去幼儿园,一个出门见客户——王旭就是那会儿跑到咱所的。
“九点多,两口子接到派出所通知去领人,回家后父子俩大吵一架,这爹砸了王旭的全息设备,还把人锁屋里了。
“中午叫了外卖,家人叫王旭吃饭,屋里没人,才发现他已经跳窗跑了。
“王冬阳说他出去找了一会儿,没找到。
当时他想着,王旭怎么也是个大小伙子,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,他下午跟客户有约,只好先顾工作。
“王冬阳十二点多离开家,之后一直没回来。
“张子涵,也就是女性死者,一直在家待到下午,四点左右去幼儿园接了小儿子,回娘家吃饭。
“王冬阳晚上接了老婆孩子回来,三口人八点左右到家,然后就炸了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