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下去,又去盛了一碗,配著醃萝卜又喝完了。
等回过神来一碗又扣过去了。
他喝了三大碗。
碗底最后一粒米也扒进嘴里,把碗搁在灶台上。
老王头看吃的那么多,嘿嘿直笑:“连长好胃口。”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鬼子。”李二河拍了拍肚子,朝院子里喊,“都吃好了没?吃好了就开工。把大米磨了,炒米,备乾粮!”
傍晚的时候,太阳刚从山脊上滑下去,天还亮著,院子里已经暗了一层。
李二河正推著碾子碾大米,碾砣吱呀吱呀地转,米粒在石头槽里被碾得沙沙响。
袖口卷到胳膊肘上,手心里全是碾槓磨出来的印子。
吴大脑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:“二河,答应你的兵到了。”
李二河放下手里的活,走到院门口。
十五个兵在槐树底下站了一排,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,有的人穿著老百姓的对襟褂子,有的人套著一件没有领章的旧军装,有的人乾脆披著一块麻布片,用草绳在腰上扎了一道。
裤子膝盖上磨出了洞,露出瘦得竹竿似的腿。
有人穿著草鞋,有人穿的是布鞋,脚趾头从破洞里探出来,有一个乾脆光著一只脚,还有一个两只脚上套著两只不一样顏色的鞋。
没有人说话。
十五个人站在那里,眼神有点空,看过来的目光既怯又硬。
不是新兵那种东张西望的新鲜劲,是一种刚从火坑里爬出来、还不確定这地方是不是安全的眼神。
李二河嘆了一口气。
到底还是被吴大脑袋坑了一次。
昨天討价还价半天,这货答应得痛快,他就觉得不对。
果然老兵一个都没有,全是新兵,而且是没经过任何训练的新兵。
十五个从冀中平原逃难进山来的庄稼人,有可能连枪都没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