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照灯的光柱从左往右扫过去,又从右往左扫回来。
铁轨在夜色里泛著冷光。
远处炮楼的轮廓黑乎乎的,只有顶上那一点灯光亮著,像一颗没睡醒的眼睛。
一队巡逻的鬼子沿著铁路走过去,脚步声齐刷刷的,胶鞋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响,手电筒的光柱在路上晃来晃去,往封锁沟的方向扫了两下,又收回去了。
鬼子走远了,听不见脚步声了。
探照灯刚扫过去,下一轮还没转回来。
李二河霍地站起来:“上。”
两个战士抱著绳子窜到封锁沟边上,把绳子一头拴在树上,另一头往沟里一甩。
麻绳在沟壁上抽了一下,绷直了。
第一个战士抓著绳子往下滑,双脚蹬著土壁,一点点往下蹭。
封锁沟並不是九十度的直角,这种土壁挖的时候再垂直,风吹日晒雨淋下来,也得塌出一点坡度。
人蹭著土壁往下滑,碎土哗啦啦往下掉。
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顺著绳子溜下去,动作很快。
绳子在沟沿上磨得吱吱响,李二河按著绳头,等最后一个战士出溜下去,他自己才抓著绳子往下滑。
沟底的土鬆软,踩上去发不出什么声响。
他还没站稳,张志远已经在封锁沟另一侧的土壁上开始刨土窝子了。
没有铲子,刺刀、枪托、手一起上,在土壁上掏出一个个小坑,斜著往上排成一列。
第一个战士踩著土窝子往上爬,手脚交替,把土窝子当梯子使。
爬到沟顶,他趴在沟沿上,回头往下看了一眼。
李二河在底下把另一根绳子往上拋。
那战士接住绳子,找了个牢固的地方拴好,又把绳头甩下来。
李二河拽了拽绳子,绷住了。
他抓住绳子,脚蹬著土壁上的土窝子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绳子勒进手心,土窝子被踩得往下掉渣。
翻上沟顶的那一刻,脚底下不再是软土,而是碎石和枕木。
铁轨横在面前,两根钢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