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轨横在面前,两根钢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。
他已经站在平汉铁路上面了。
没有时间停。
前面的战士已经翻下铁路东侧的封锁沟,绳子也扔下去了。
探照灯的光柱从南边扫过来,李二河一头扑在枕木边上,脸贴著碎石子,一动不动。
光柱从他头顶上方扫过去,照亮了铁轨、碎石、旁边一丛枯死的草。
停了大概三秒,光柱移走了。
爬起来,继续走。
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翻下东侧的封锁沟,再顺著土窝子和绳子爬上来。
他们像一群影子,走走停停。
探照灯过来就趴下,等灯过去了再接著行动。
最后一个战士抓著绳子往上爬,脚在土壁上蹬了两下,踩掉了一块鬆土,人掛在绳子上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他翻上沟沿,蹲在地上喘了口粗气。
过了。
四十七个人都过了平汉线东侧的封锁沟。
李二河正要俯下腰让人往回传口令,身后不远处射来一道手电筒光柱,直直戳在铁轨上。
鬼子的巡逻队,手电光从右往左晃,晃过了铁路,晃过了沟沿,往这边过来了。
“谁だ?!”(什么人?!)
一嗓子日语喊过来,光柱猛地抬起,照向刚从沟沿上站起来的几个战士。
李二河一把拽下肩上的三八buqiang,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护圈。
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反而比刚才还清楚。
这地方开阔,除了玉米地可以躲藏,其他什么都没有,四十七个人刚翻完两道深沟,体力耗了大半,硬拼就是活靶子。
他在黑暗里看见了手电光后面那些鬼子的身影。
人数不多,巡逻队的標准配置,十来个人,一挺歪把子。
距离太近,来不及布置战术,那就乾脆不布置了。
他压低声音朝身后甩了一句:“老张。带队往玉米地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