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,王一诺看着满桌炖菜腌菜,不动声色。
卖烧饼的老汉摇了摇头:“这姑娘,心里肯定在想——‘怎么又是炖菜?我想吃炒菜。’但她不说。”
卖菜的大婶“啧”了一声:“她不说就对了。说了就是不懂事。人家谢家吃什么,她就吃什么。不能挑。”
书院里,王阑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她喝了一口茶,不是渴了,是——给自己一个缓冲。咽下去的也不是茶,是‘我想吃炒菜’的念头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
祝英台叹了口气:“这个外祖母,心细。她看大小姐没怎么吃,就把蛋羹端到她面前。蛋羹软和,好入口,不伤胃。”
梁山伯点了点头:“她不是随便让人端的。她是特意吩咐的。说明她一直在看大小姐吃了什么、没吃什么。”
荀巨伯忽然感慨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虽然没吃过但我能想象”的认真:
“本来觉得谢太傅家吃的不错,但有了大小姐家的对比,要是我,我也难受。”
梁山伯听到这话,看了荀巨伯一眼,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
荀巨伯被梁山伯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他知道梁山伯说的是对的,他知道自己不该挑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“我知道,但不妨碍我发表意见。”
谢道韫轻轻叹了口气,确实委屈她了。
不是谢家不好,是王家太好了。
她不是“没吃好”,是“吃不下去”。不是挑食,是——味蕾已经被王妈养刁了。
她不是故意不吃的,是真的吃不下。
谢道韫把目光从蛋羹上移开,落在王一诺那张平静的脸上。
她在想:这孩子,连吃不下去都不说。只是少夹几筷子,多喝几口茶。不抱怨,不皱眉,不让人为难。
谢道韫忽然觉得,这才是最委屈的地方。
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王一诺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蛋羹,又看了看她食案上那些只少了一点的腌菜、酱菜、糟鱼、鸡汤,轻轻的啧了一声。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:王宁之,王然之,你们说好的让她吃呢?就让她吃这?
马文才把目光投向天幕上那个正在喝汤的侧脸。
他的手松了又紧,他们太不争气。
下次,我自己来。
谢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食案上和天幕上一模一样的东西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也挺惨的。
不是惨在吃不上好的,是惨在——他不知道还有更好的。
吃了大半辈子,以为自己吃得不错。现在他知道了,他吃的,也就那样。
天幕上,王然之看到王一诺食欲不佳,用尽孝的名义让王妈做菜。
卖烧饼的老汉笑道:“这个王然之,太会了!‘尽孝’——他这是借着尽孝的名义,给妹妹改善伙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