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巨伯愣了一下,脸微微红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:“我说的是他以前的手段不行!不是说他不行!”
梁山伯赶紧咳嗽了一声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:“歪了歪了。小声点。”
王阑朝人群边缘那个方向瞥了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们别操心了”的淡定:
“没事。他闭着眼睛,掩耳盗铃呢。假装没听见,耳朵比什么都红。”
几个人的目光同时往那边飘了一下,果然还闭着。
背挺得笔直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耳朵——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祝英台轻声说了一句:“哦,现在睁开眼睛看天幕了。”
几个人又同时把目光转回天幕,余光还黏在那边。
那个人睁眼了,目光落在天幕上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。
旁边的女学生笑得肩膀直抖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:“肯定听到你们笑话他了。但他不敢过来。过来了,你们说得更大声。”
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,但笑声很短,不是怕,是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资格笑他。
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蠢事呢?只是没被人这样当众播出来而已。
师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他终于长大了”的欣慰:“老爷,这孩子在自审了。不是被人逼着看,是自己看进去了。”
王山长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一步比前面所有都难”的认真:“又进步了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笑得肩膀直抖,声音压得低低的,但压不住那股“我看出来了”的兴奋:
“谢夫子,这个马文才快气晕了吧?脸都绷成那样了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”
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只死死攥着玉诀的手上,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放心,他现在受得住。也能自己调整自己了。”
马文才闭着眼睛,不想听。但没办法,声音还是传到了耳朵里。
他的眼皮动了一下,然后睁开了。
开玩笑,他马文才怎么会是这种人?
掩耳盗铃?他需要掩耳盗铃?
他垂下眼,又抬起来,目光稳稳地落回天幕上,嘴角微微抿了一下。
哼,看就看。
他马文才做事,从来不怕人看。
以前不怕,现在更不怕。
他盯着天幕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端着酒杯,忽然想到好笑的事情了。
“感觉那两个马文才都有点可怜了。天幕上的那个,被试得狠。这边的这个,看得疼。”
他把酒杯转了一圈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,可怜归可怜,该走的路,一步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