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子问了一句,“老爷,‘还行’是什么意思?”
谢安的目光落在那只攥紧又松开的手上,“意思是可以留下,再观察观察。”
天幕上,马文才用膳,每一样都尝了,吃得干干净净。
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摇头:“这小子,吃个饭都吃得这么认真。不是饿,是尊重。人家做什么,他吃什么。不挑,不剩。”
卖菜的大婶“哎”了一声:“他以前在家吃饭,可没这么干净。”
书院里,王阑看着马文才把面前食案上的菜,皱了一下眉,语气里带着困惑:
“不对啊,上次大小姐不是给食谱了?那些炒菜、点心,怎么没换新?还是炖的蒸的煮的,连个炒菜都没有。”
荀巨伯愣了一下,然后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笑得肩膀直抖:
“哈哈哈,谢太傅给下马威了!你在我这儿,就得吃我这儿的东西。”
梁山伯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:“不是下马威,是观察。观察他对饮食有没有要求。”
“吃惯了好的,还吃不吃得惯简朴的;吃惯了自己家的,还吃不吃得惯别人家的。能不能将就,能不能适应。”
祝英台了然道:“入奢易,入简难。吃惯了好东西,回头吃粗茶淡饭,嘴上不说,心里会有比较。他没有。”
旁边的同窗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这倒是”的认可:
“也是。王家的伙食好,他连这个都能吃完,应该不会挑食了。不挑食的人,好养。”
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:“老爷,你说谢太傅是不是故意的?知道王家伙食好,偏不给做。看他吃不吃得惯。”
王山长想了想,“是观察,也是提醒。告诉他——你以后要是来了王家,吃的不仅是王家的饭,还有我们谢家的饭。吃得惯,就留下。吃不惯,趁早走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问道:“谢夫子,这顿饭吃下来,大家对马文才是不是都挺满意的?”
谢道韫的目光还落在那只空荡荡的食案上,嘴角弯了一个弧度,“至少合格了。”
女学生愣了一下,“合格了?那……好还是不好?”
谢道韫看了她一眼,“在谢家,‘合格’就是‘可以留下’。”
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。
还行,没丢人。吃完了,是对做饭的人的尊重。也是对请客的人的尊重。
他垂下眼,忽然想到,他以前不这样的。
但没关系,他以后也能吃的干干净净。
东山的院子里,谢安的嘴角微微扬起,语气里带着满意:“嗯,挺好养的,不用太费心思。”
童子听见这话愣了一下,“老爷,‘挺好养的’是什么意思?”
谢安理所当然的回道:“字面意思。家里已经有个要花心思的姑娘,哪有闲工夫操心别人。”
童子愣了一下,心里的小人翻了个白眼——老爷,您这也太双标了。
对大小姐,花多少心思都愿意;对马文才,一句“挺好养的”就打发了。
但他没敢说出来,只是低着头,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