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。
王山长忽然觉得,这才是这个家最可怕的地方——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荀巨伯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”的疲惫:“所以……天道还给她送地?”
旁边的同窗补充道:“说不定还有铺子。”
荀巨伯小声嘀咕道:“那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个待遇?”
同窗吐槽道:“还是梦里比较快。”
“天道给了产业。”皇帝重复了这句话,声音不大,像在自言自语。
旁边的大太监偷瞄了他一眼,看到皇帝的表情很奇怪—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委屈。
因为皇帝知道,天道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。
他的皇位是抢来的,他的江山是靠世家大族施舍的,他的每一天都在如履薄冰。
而天幕上那个女人,连起床都要人哄。
皇帝忽然很想问她一句话:你觉得不好玩的东西,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。
他没有问。
因为他知道,那个女人不会理解。
因为她的世界是甜的。
而他的世界,是苦的。
天幕上,王妈替王一诺梳头的时候,没有问“今天想梳什么发式”。她知道王一诺不喜欢什么,不需要问。
马文才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他很小的时候,也有过一个奶娘。
他会扑进她怀里,会拽着她的衣角不放,会在做噩梦的时候哭着喊她。
后来她走了。他问父亲奶娘去哪了,父亲没有回答。
他再也没有问过。因为他知道,问了也不会有答案。
他父亲不会在意一个仆人的去留,也不会在意儿子的感受。
他看着天幕上王妈替王一诺系裙带的样子,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很久没有疼过的地方,又疼了一下。
天幕上,“这是谁家的大小姐?真是姿容甚丽、肤色玉曜、气若幽兰、皎若白日光——哦,原来是我家的。”
王陆摇头晃脑地说完这几句“酸话”的时候,建康城的百姓们笑成一片。
一个卖菜的大婶笑得直拍大腿:“这人嘴也太甜了!这要是我家女婿,我天天给他炖鸡吃!”
旁边的人打趣她:“你想得美!”
大婶也不恼,笑呵呵地回了一句:“想想还不行?”
书院里,荀巨伯笑得前仰后合,一边笑一边拍梁山伯的肩膀:“这人是个活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