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摇了摇头,说不是这个意思。他之所以觉得这些人不像伪装,是因为这些人的目的。
一般来说,伪装,无外乎是通过模仿某人的特征和行为,来取代此人在一些社会活动中的地位。
也正是如此,如果我想要伪装成某个人,那么就必须在许多方面都尽量和他接近。我可以做不到面面俱到,但一定不能有一眼就被识破的短板---而这,就是这些人身上最大的问题。
换言之,这些伪装者的存在,似乎根本就不是为了伪装。比如假张起灵,他的语言习惯就和闷油瓶完全不同;假三叔,年龄上出现了巨大的偏差;假吴邪,脸都不一太一样。
这种感觉,就好像他们并不在乎是不是和我们相像---这些人和我们的类似,只是一个副产品。
我皱着眉,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往下走。这个问题其实困扰了我很久,也是因为这几天险情一件接一件,完全不给人停下思考的机会,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。此刻细想,的确是有很大的疑点。
而刚刚发生的事情,又加剧了我这种疑惑。无论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,如果他们真的这么重要,那在假瞎子和假闷油瓶都已经死了的情况下,其背后的势力应该更加重视假三叔才对。
可刚才我们所见显然不是这样。那些佣兵不知所踪,留下假三叔一人在山崖上阻击我们,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很重要的样子啊。
我有些想不明白。这其中的问题过于扑朔迷离,完全无从着手。胖子则根本没想这么远,还在思考假三叔为什么这么年轻的问题。他一边举着手电往远处看,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三爷。。。。。。这会都七十了吧。。。。。。欸?”
他忽然拍了拍我,问道:
“天真,咱们最后一次见三爷,是什么时候来着?”
我被他问得一愣。三叔这家伙活得虚无缥缈,这十几年,我们没少接到他的消息,但真正面对面看到他,恐怕还是十几年前在蛇沼的那一次。
当然,那其实并不是吴三省,而是解连环。不过这两人在十多年的互换里,早就没有了区别。而对我来说,“三叔”这个词,本来就同时包括了这两个人。
胖子皱着眉,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东西。
“天真,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你帮我分析分析,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他的表情很是认真,我虽然走路也并不轻松,但还是让他先说说看。
胖子琢磨了一下,似乎是在组织语言。想了想,就开口道:
“我是这么想的。有没有可能,因为搞出这些冒牌货的人,和我们一样,这些年也没有见过三爷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想啊,小哥和瞎子这俩是不老之身,十几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,没有任何区别;阿宁和那些队员都死在了十几年前,容貌也保持了当年的状态。但是三爷,他这些年根本没有出现过,如果这些冒牌货背后的黑手也不知道他如今的状况,那把假三爷做成当年五十多岁时的样子,也情有可原了。”
我听着胖子的分析,觉得有点古怪。
“那按照你的意思,假吴邪一直做不好,是因为幕后黑手根本没见过我咯?”
“哎呀,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。也不排除还有别的原因,比如咱们天真这副人间角色的脸太过完美,这帮大老粗复制不出来。”
果然,这事一细想,很多问题就暴露出来了,胖子自己也说不明白,只好贱兮兮地插科打诨。我没功夫搭理他,心说都四十多的人了,还绝色,绝症还差不多。
可能是我们聊的话题过于深奥,列夫半天没有接话。我也没太在意。这家伙本来就不喜欢开口,中文虽然勉强能沟通,但也只算是个半吊子水平,我跟胖子的讨论节奏相当紧凑,他跟不上也算正常。
我于是也没有管他,又在脑海里开始思考胖子的推测。如果说这些冒牌货背后的势力这些年没有见过三叔,我的确可以理解。这老家伙虽然大概率没死,但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我们都找不到他,更别提这些外人了。
但是要说因为没见过如今的三叔,就只能把他做成年轻时的样子,我的确是不能够理解。
要知道,做人脸仿真,需要对人的面部骨骼肌肉非常了解,这个人在高兴、惊讶、愤怒、沮丧时的面皮走向,都必须一清二楚。而同样,根据此人现在的面相,推测他年轻时或年老后的相貌,也是这些人的必修课。
也就是说,即便他们没有见过三叔如今的相貌,通过技术推测出大致的模样,也并非难事。虽然可能有一些偏差,但至少比一张年轻十几岁的脸要强太多了。
毕竟人过六十,老一年是一年,五十多岁的三叔,和年过七旬的三叔,区别之巨大,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