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礼历经波折终于回到了沧城,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慰藉。
相反,他深知此地已不宜久留,必须尽快抹去自己所有存在过的痕迹。于是,在悄无声息间,他迅速行动起来,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与自己相关的事物。
不仅如此,就连他一手创立的深海公司的总部也被迁移至繁华的京城。这一系列举动看似匆忙,实则经过深思熟虑。李礼明白,只有彻底斩断过去的联系,才能真正开启新的人生篇章。
但他没有回之前那套房子,他直接把那套房子送给了张山海。
然而,在即将永远告别沧城之际,李礼还是决定去见一个重要的人——玫瑰。他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,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,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李礼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玫瑰开的那家心理诊所。茶室,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茶香袭来。
此时,玫瑰正优雅地坐在桌前,面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她看到李礼走进来,微微一笑,示意他坐下。两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一张小巧的桌子,上面燃烧着一炉散发着奇异香味的降真香。
“听说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,如今感觉怎么样?”玫瑰率先打破沉默,轻声问道。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但却仿佛能洞悉李礼内心深处的想法。
李礼微微抬起头,迎上玫瑰的视线,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容:“还算顺利,我把毒下到了他们的自来水管道里。估计得有几十个倒霉鬼中招,就算没死,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说这话时,他端起身前的茶盏,轻抿一口,残暴的眼神透过淡绿色的茶汤,似乎在回味着那些人临死前的痛苦挣扎。
玫瑰轻轻摇了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礼说道:“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?瞧你这一身的杀气,怕是快要溢出来了。老实交代,到底亲手解决掉了多少人?”说着,她再次提起水壶,将滚烫的沸水注入茶壶之中,顿时,一阵水雾升腾而起。
李礼放下手中的茶盏,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之色:“确实出了点小意外。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行踪,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妄想拦住我,陪他们好好玩一场。不过嘛……最后都被我给一一收拾掉了。话说回来,这是什么茶?味道挺特别的。”他咂巴着嘴,仔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独特香气。以他多年品茶的经验,竟然一时间难以分辨出这究竟是何种茶叶。
“莲子心裹进峨眉山产的淡竹叶里,再混到千年古茶树雨前长出的嫩茶一起炒,有宁心安神的效果。”玫瑰给李礼的茶盏注入茶汤。
“这是——药方?你倒是能琢磨。不过确实是好东西,就这一盏茶能抵上一克金子了,你可以试试把加上你院子里养的的茉莉花苞。”李礼又品了一口,只觉得眼中那些可怕幻觉都淡了几分。
“墨国昨天报道出来,有一伙毒贩死在蒂华纳了,死因是使用了含有剧毒的饮用水水,共计七十五人,剩余八人器官已经衰竭。墨国zhengfu肯定不会让这些人活下来的,你应该不会暴露。至于那十几个被你切碎的人却没有新闻,应该也没什么问题。”玫瑰平静的看着手机里的新闻。
“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!我先使用乙醚将他们迷晕,然后一点点地把他们统统切成碎肉,再丢给那些饥饿的流浪狗当作食物。至于头发、牙齿还有手指这些容易留下线索的东西嘛,自然是一把火烧成灰烬啦,就算是神仙下凡恐怕也休想查出个所以然来。”李礼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,同时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沾取了些许茶汤,漫不经心地在杯口摩挲起来。随着他的动作,那只价值不菲的茶盏竟发出一阵令人心醉神迷的靡靡之音。
“如此看来,我当初对你采取的治疗策略果然没错啊,正所谓‘堵不如疏’。像你这种内心充满邪恶念头的家伙,压根儿就不该去强行压抑自己的天性。还记得吗?当你首次失控的时候,原本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、自卑怯懦的可怜虫瞬间摇身一变,成为一个阴险狡诈的商人;而到了第二次失控时,你又更进一步,从阴险狡诈之徒蜕变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;这一回,你竟然彻底沦为丧心病狂的刽子手。真不知道下一次失控,你究竟还会变成怎样可怕的怪物。难道说……会是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分子不成?”玫瑰面色平静如水,目光犀利如剑,毫不犹豫地戳穿了李礼的丑恶本质。
“我不知道啊,我只是觉得自己目前的状况十分诡异。那些东西,我如今竟然能够暂时将它们压制住了。粗略估算一下,这种压制应该能维持至少七个小时以上,不会让幻觉再度显现出来。只不过心脏会痛。”李礼一边说着,一边用力地紧闭双眼,仿佛正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做着殊死搏斗。渐渐地,他眼中原本若隐若现的幻觉开始逐渐消散,就好像一群狰狞可怖的恶鬼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着,一点点地拉回到更为阴森恐怖的地狱深处去。
“那张山海呢?难道你就这样放任不管吗?”玫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,话说出口后便立刻噤声,因为她心里其实也没底儿,不清楚此时的李礼究竟会不会因此而产生过激的反应。
“以前有他在身边时,倒是的确能够帮我把那些东西给吓跑。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呀,我跟他们早就融为一体、难分彼此了。既然如此,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来帮忙了。”李礼的话音刚落,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恍惚起来,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,他的目光又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令人胆寒的残暴之色。
“唉,那他恐怕得伤心欲绝了吧。毕竟,他可是真心实意喜欢着你的哟。”玫瑰轻轻叹了口气,然后端起面前的茶盏,浅浅地抿了一口里面的第三次冲泡的茶汤。只觉莲子心的苦涩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,而先前浓郁的茶香以及清新淡雅的竹叶气息反倒成了陪衬。
“他是个好人,也是难得一块璞玉,但是我喜欢听昆仑美玉破碎的声音,如斯美妙,如斯绝望。更何况现在已经是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。”李礼眼神中此刻不再暴虐,而是变态,他现在有了爱好,欣赏珍贵之物损坏是他现在最大的爱好。
“我会给你制定下一次的心理治疗方案的,下个月十五号几点准时。不过我给你个建议,最好不要再和张山海见面。”玫瑰拿起病历单翻开李礼的那一页写下日期。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所以我已经把公司搬到京城了,以后应该遇不到他。你这茶挺好,有存货吗?给我一点。”李礼喝完了最后一点茶汤,觉得香气一直在口鼻里打转,香沁肺腑。
玫瑰从柜子里拿出了两盒茶叶:“竹盒里是你刚刚喝的茶,玉盒里是花茶,茉莉花苞烤干之后碾碎,混着盐梅和碧螺春制成的茶丸,有百味,能理心。”
李礼离开了,他越来越像正常人,但这未必是一个好消息,隐藏的越深,陷的就越深。
而玫瑰则在李礼离开后又在病历上写道,患者李礼正在缓慢迷失,需要减缓催眠次数,直至患者再次找到“安全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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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张山海回到了部队,投入到训练当中,疯狂的训练,试图让肉体的疲劳和酸痛掩盖心里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