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吉站在廊柱旁,手里端着一盅酒。
听见动静,他侧过脸看我,
眼底满是幸灾乐祸。
钱宝禄肩膀一抖一抖的,憋着笑。
管事刘茂才从厅里踱出来,一脸惊讶。
“静山啊?”
“哎呀,你怎么才来?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今晚这场庆功宴,
从请帖到席位,都是他带人办的。
有没有我的位子,他最清楚。
他扫了一眼伙计手里的名单,
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。
“怕是名单太长,不小心写漏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,今晚来的都是要紧人物,临时加座不好办。”
“要不你先到偏厅坐坐?菜式一样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清。
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有人直接笑出了声。
我看向正厅里挂着的大红绸幅。
三年前,永昌的账目体系第一版推行时。
我在账房里关了三十多个时辰。
三更天,蹲在地上啃凉透的烧饼。
看着第一批往来账目从混乱的老账本里腾挪出来。
今晚,正厅里掌柜正在讲的,正是那套账目。
只不过被换了说法。
“在崔掌柜的操持下,永昌才能做成这笔大买卖!”
“接下来请崔掌柜给诸位讲几句话!”
厅内一片叫好。
崔静斋站在灯笼底下,满面红光。
他从我身边经过时,脚步都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