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我身边经过时,脚步都没停。
但我确定他看见了。
刚才我被伙计拦在门外,他离我不到三尺。
他只是抬手掸了掸马褂的袖口,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。
跑堂的替他掀开门帘。
帘缝里传出司仪的声音。
“下面请崔掌柜的,给诸位讲讲经营之道。”
经营之道?
我低头笑了一声。
刘茂才又轻飘飘地劝了几句。
“静山,你别多心。”
“今晚次序都排好了,临时加座确实不便。”
我看着他,声音很平静。
“万金账上,也是你们不小心写漏了?”
“所谓万金账,乃是用来登记伙计贡献、
身股增减、功过奖惩的核心簿册,
这也是能记漏的?”
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自然。
“万金账是合了各房的意思定的,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。”
“你别太计较,柜上不会忘了每个人的辛苦。”
我看向正厅里的红绸万金账。
名字一行一行写在上头。
崔静斋,孙吉,刘茂才……
唯独没有我这个谈下存单的人。
就在这时,我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。
是账房的学徒小五。
“沈先生,账房里的总账对不上了”
“这么大的麻烦,全津海也就只有您能应付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