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筠带着棠玉浮现身,听见众人的交谈,恍眼看了看传闻中的游影,轻笑道:“不过如此嘛。
”
说着转头打量自家侄女:“你是怎么被她打败的,反省过吗?”
棠玉浮心想,根本没有战争,谈何输赢?
棠筠今日重返永乐宗,滋味复杂,她抬起高傲的下巴,闲庭信步,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,姿态格外与众不同。
正厅内外到处都是人,有些老面孔认得她,主动过去打招呼,秉申的待客之道亦很周全,亲自引她和棠玉浮去主桌。
棠筠冷笑道:“怎么敢当,昨日玉浮想回永乐宗看看都被拒之门外,我以为你们早就忘了棠氏的存在。
”
秉申恭谨回道:“怎么会,薛掌门的家眷理应坐在主桌。
”
棠筠脸色骤然铁青,噎得没了言语。
秉申招呼完,转而去接待别的贵客。
棠玉浮清咳一声:“姑妈,你看,永乐宗变化可真大,整个宗门都重新扩建修缮了,比当年奢华气派得多。
”
这不是个聪明的话题,棠筠一听,立马鞭策她:“你要是做了宗主夫人,这些都是你的,可惜啊。
”
棠玉浮垂眸沉默半晌:“您就不能好好说话吗,非要这么夹枪带棒,我是你的亲人还是仇人?”
棠筠想和她理论,碍于场面不合适,暂且按下不表。
大典正式开始,所有人登上观云台观礼。
宝诺与三位长老站在最前端,身后是六大堂主,各方宾客,还有声势浩大的永乐宗弟子。
谢随野终于现身。
他这几日常常披头散发不拘小节,今日倒收拾得相当齐整,金玉莲花发冠,镶嵌的宝石流光溢彩,玄黑长袍用金线绣着缠枝西番莲,他人长得高大,宽肩窄腰,仪态疏阔,将这身华丽的袍子穿出无比强大的气场,仿佛一挥手,天上的云彩都会为他开路。
宝诺心下一跳。
身边的人自然也发现了,她和宗主的装扮几乎如出一辙。
同样的黑金辉映,像极了夜幕下金碧辉煌的宴州城,罪恶与浮华共存。
西番莲是永乐宗的标识,凤凰令上也有刻纹。
棠玉浮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只觉得十分陌生。
在她父亲那个时代,永乐宗的传统几乎沦为摆设,没有人在意门风,没有人在意曾经的荣耀,所有力气都消耗在内斗中,人心不散才怪。
而如今到了厉随野的手里,他却将秩序、符号和仪式强调到极致。
他的权威在这场庄严繁复的典仪中不断被强化,所有弟子与宾客都能切身体会,所谓金玉满堂,枝繁叶茂,如日中天。
永乐宗正在走向鼎盛。